魔兽故事│血色黎明(19)

  • 日期: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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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圣光的宽恕

  瑟伯切尔的埃尔玛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顾及自己那排满是污垢的牙齿业已暴露在外。谁能料想她那了无生趣的生活竟然在突然间换了个模样。

  那是她丈夫开的小酒馆,生意一直冷冷清清的。丈夫死后,埃尔玛以为这里的生意会好转――最起码那些乐意前来跟这个寡妇搭讪的男人会来到酒馆喝上两杯。然而,命运仿佛就爱落井下石,酒馆的生意更加惨淡了。有一次,埃尔玛甚至听到两位客人当着她的面抱怨这里的苦麦酒像掺了水的马尿。

  直到上周遇见一个从这里路过的法师……

  “您真的是达拉然法师!”埃尔玛认为所有会使用魔法的人都是高深莫测的学者,他们来自达拉然,整天钻研凡人所不能及的高深学问。她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神秘且充满魅力的人物竟然来到自己的酒馆,喝着麦芽酿造的苦酒。她暧昧地盯着那法师从兜帽里露出的半张苍白的脸,撩拨着黄得像枯草一般的发梢,装作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法师抿了一口杯里的酒,将指尖插入杯中,嘴里念了一句埃尔玛听不懂的咒语,那只陶杯里的苦麦酒便凝结成闪烁着淡紫色微光的冰晶――

  “埃尔玛,这桌勇士再来两杯清爽凛冽的‘冰冻风暴’,要满的!”

  “好哩,马上就好!”老板娘埃尔玛爽快地答道,她转过身来到后头,打开一只个头不高的陈旧木桶,里面放的全是那种小冰晶。这些小东西起伏不定地堆放着,像是有生命的力量附着在上面一样跃动着斑斓的色彩。有了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埃尔玛就无需为了酒馆的生意而犯愁。然而让她惊诧的是那个法师在施展了如此奇迹的法术后便悄然离开,没有向她索取过分毫回报。

  “噢,这里露出来了……”埃尔玛自言自语,轻轻把木桶里一个由小冰晶堆起来的角落抚平,刚好覆盖着某种看上去好像皮毛一般的东西。

  大概是某位神祗回应了她的祷告,埃尔玛说不上来,对于这方面她知道得不多,总之坚信如此。兴许以后还会有这样的神秘而充满魅力的人物经过这座曾经沉寂无闻的小镇,无趣的人生终于迎来了转折,埃尔玛为即将到来的趣闻轶事感到雀跃。

  埃尔玛的每一下动作都是那么谨小慎微,她从这桶法师的杰作中凿出些许零碎边角。客人为之神魂颠倒的东西,只要一小块就好。埃尔玛满心欢喜地端着满满一杯子的小块冰晶,回到前面的吧台。

  看着酒馆里熙攘的客人,埃尔玛心中充满欢喜。这里全是生意和有趣的故事,她看见客人们在她的酒馆里尽情释放,所有的苦恼烦忧都被抛诸脑后。伴随着客人嘴里含糊不清的怒骂声,陶质酒杯碎了一地,又是某一桌客人砸了杯子,他们只是太尽兴了,需要释放一下活力。这算不了什么,只要换成木头做的杯子应该会好些,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

  “达里奥,能帮忙收拾一下吗?”埃尔玛一边朝着正在远处的新近聘请的酒馆小伙叫唤,一边做手势示意着。

  然而那位小伙子并不像当初过来面试那会说的那般靠谱,此刻他正站在第一排如痴如醉地看着客人的赌局。身子才高过桌面,埃尔玛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堆壮汉身下钻进去的。埃尔玛猜他也下了注,年轻的小伙子都有这样的通病,虽则充满活力,但也容易冲动和沉迷。

  “你作弊了!”其中一个壮汉猛然站起,几近咆哮。愤怒的他用拳头砸向早已残破不堪的桌子,盛满特制麦芽酒的酒杯摇摇欲坠,酒水洒了一地。

  被壮汉指责作弊的男人这才慢慢悠悠地起身来,“你眼睛塞满眼屎还是刚刚才进了屎?”他慢慢悠悠地说道,话语间显得十分不屑。“你要是还算个男人的话就该愿赌服输。”

  愤怒的壮汉并不打算多费口舌,他直接挥舞粗大的手臂,用拳头把眼前这个“无赖”打倒在地,誓要把他的那份金币找回来。

  倒地男人的身后突然站起了一群人,他们都是这次赌局胜方的得益者。没人在乎这把赌局是否真的有人作弊,但显然他们不乐意把已经到手的金币重新吐出来。“战局”变得越发混乱了,有的人支持壮汉,有的人纯粹为了打架,他们拎起杯子就砸,抄起凳子就摔,甚至有的人只能朝着没人的地方胡乱挥舞那双够不着人的拳头。

  “疯了,疯了,他们都打起来了!”达里奥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只是个不愿意干农活,偷偷从父亲农场里跑出来的小伙子。他慌慌张张跑来埃尔玛身边,蜷缩在老板娘的粗麻布裙下。

  “这些醉醺醺的男人总是这样,喝开了想干一架。埃尔玛微微一笑,好像对于这种场面早已见惯不怪。“让他们打吧,打完就没事了。”

  “我听说王城那边的人都得了一种奇怪的狂热病,他们用棍棒,用拳脚互相厮杀,甚至生吞了对方……大动乱过后,国王死了,王子也失踪了,王城内再也没有活人的踪迹。更可怕的是这种怪病已经悄悄潜伏在那些幸存者体内,随着他们的行踪给带出去了。”达里奥怕得瑟瑟发抖,呢喃着自己从客人嘴里听到的传闻。

  “小达里奥,你真是担心得太多了。”埃尔玛轻轻抚摸着达里奥,就像丈夫抚摸我一样,她羡慕这个拥有一头蓬松棕色头发的少年,还有那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好看极了。年轻、有活力、充满未知的漫漫人生道路,小达里奥就像代表了生活中的所有美好,那些都是埃尔玛最需要的。“那些都只是传闻。每天从这些人嘴里听到的传闻可多了,那些男人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驱魔的,屠龙的,还有说自己是泰坦后裔的,吹得简直要上天了,然而他们说的无一例外地都只是传闻,根本没法拿出证据。”

  这个棕色头发的少年于埃尔玛来说就像是生活的某种延续,死去丈夫的脸庞仿佛跃动于眼前。从少年第一天来到酒馆,埃尔玛便确信了,必定是祂的回应,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不是那些终日跪拜在教堂重复着冗长祷告的圣光信仰,枯燥又乏味,埃尔玛才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她还听说过某种诞生于荒野山地中的信仰,祂的信徒围绕着烈焰和岩石进行祭祀,更是沿着溪流吟诵起莫名的咒语,但那只是野蛮部族的迷信,所谓的先祖之灵更是无稽之谈。埃尔玛确信这是某位无名神祗在回应自己的祈求,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先是见证了达拉然法师的奇迹,再遇见眼前这个酷似死去丈夫的少年。她抱着少年,搂在怀里,紧贴着她那早已干瘪的胸脯,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即便是真的,那骇人听闻的狂热病往瑟伯切尔蔓延,这里还有达拉然法师和白银之手骑士团呢,他们都会尽全力保护我们的。”埃尔玛捧着少年嘟嘟的脸蛋,像是母兽对待自己的幼崽那般。“你看这酒馆里这么多人,他们都会保护我们的。”

  显然是被这样不寻常的举动吓到了,达里奥挣着要甩开老板娘的双臂。然而他还是个孩子,无力挣脱这样的束缚。

  “不不不,我的小达里奥,你无需害怕。”埃尔玛继续说道,双臂搂得更紧了,“你看见了吗?那边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位壮硕的洛丹伦士兵。虽然他身披斗篷,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里面穿着厚重的盔甲,他绝对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骑士。他会保护我们的,他们全都会保护我们的。”情绪愈发激动的埃尔玛看着那位坐在角落默默歇息的骑士,眼中闪烁着激荡。

  小达里奥朝着那方向看过去,却瞪大了眼睛,“他的脸上有血,那些传闻是真的……”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挣脱束缚。

  “这里没又鲜血,只有喝不完的酒水和数不尽的欢乐。”埃尔玛感觉不耐烦了,她咆哮的声音吓坏了小达里奥,然而酒吧里的人都没听见,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

  达里奥实在被吓坏了,他没见过这样声嘶力竭的老板娘。他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这里只是供他暂时逃避的地方,“我要回家了,父亲开始要担心我了……”嘴唇震颤着,小小的身体正在双臂的缠绕下瑟瑟发抖,他不知道埃尔玛接下来会有什么样反应。

  他要离开我了……跟我的丈夫一样。

  “不,你不能离开我!”埃尔玛突然发难了,把发色呈棕的少年按倒在吧台,双手使出死劲掐住他那稚嫩的脖子。“这里便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没有人比我们这一家更加和睦温馨。”

  “埃尔玛阿姨……我……”小达里奥的喉咙几乎挤不出声音,他没想到自己的出逃会遇上这样的遭遇,虽然与父亲有些嫌隙,但那终究会有和睦的一天。

  “你们全都一样。我热情的对待都只换来你们的嫌弃和离去,不过不要紧,”埃尔玛十分,双眼几乎被通红的血丝覆盖,脖子上的血管不安分地暴突出来。“你们最终都会陪着我,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不过接下来我得找一只小一号的桶子……”

  达里奥被掐住脖子,他的手臂开始胡乱划动,把桌上的酒杯全都扫翻,跌落到地上,成了无用的碎块。

  任凭少年苦苦哀求,酒馆里无人伸出援手。他们正忙着,沉溺着,享受着。有的人依旧被可怕的往事纠缠,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人正忙着为赌局的金币大打出手,有的人沉醉在打斗的气氛当中不能自拔。没有人会愿意在乎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毛头小子的死活。

  欢呼吧,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为这酒馆的热闹欢呼。埃尔玛的心里十分欢喜,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热闹的酒馆,所有人都在这里流连忘返,他们都找到施放自我的方法。只有这个被自己双手掐住的顽劣少年不知好歹,非要破坏份和谐。

  随着酒馆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仿佛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升温,埃尔玛心中狂喜,这就是他承诺带给我的快乐,充满欢愉,何等……

  埃尔玛的眼前闪过一道强光,她只记得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挥舞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她低头看了看,一双血淋淋的断手掉到地上,好美……她曾经想象过自己能够亲眼看看那些断臂残肢,最好还能亲手摸一摸。埃尔玛伸出手去……伴随着自己的尖叫声,埃尔玛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被齐整地切断,而那双断肢正燃起赤红的烈焰,很快便吞没在火焰之中。

  “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手臂都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暖流从男人的手臂传入她的体内。

  “不是这样的……”埃尔玛尖叫道。